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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okies 'n Cream

他爬起來關燈,被子另一邊的人翻了個身,在漆黑裡用手機幫他留了光源。 傑西先把腳伸了過來,他從遊戲裡抬起眼睛,傑西的輪廓一半藏在陰影裡,有種比平常更深邃的錯覺。幹嘛,傑西盯著螢幕問,他哈了一聲說你才幹嘛,笑聲藏不住倦意。傑西用模糊的聲音說你的腳很熱。 森本慎太郎是夏天的孩子。 明明是跟著六月到來的七月,但是六月是梅雨,七月才有蟬鳴跟混雜著汗水的熱氣。他們這一行習慣了各種不合時宜,即使如此在隆冬穿著短袖短褲去錄影的時候還是被唸了幾句。 我說你啊,樹像要說些什麼,也就幾秒鐘然後放棄地聳了聳肩。他笑著說我第一次手變得這麼冷吧一邊抓住他,那是因為你穿短褲來啊,樹一貫地吐槽。慎太郎只是咧著嘴笑,知道自己可以繼續拋出無厘頭的對話,然後再被接住。樹會精準地抓到他的意圖吐槽,北斗會大喊你搞什麼啊一臉不可置信,高地跟京本基本上負責旁觀跟放空,然後傑西會放聲大笑。 他喜歡那樣,不管做什麼傑西都不吝於放聲大笑,好像他真的說出什麼有意思的事情。他們在摸索之中找到了抓住彼此肩膀的方式,於是更敢於在可能會失敗的境界線上大步跳起。 放假中傑西說要過來,帶著桶裝的Baskin Robbins,普通的牛奶餅乾口味。笨蛋嗎,現在冷得要死,他故意站在門口抱怨,傑西只是把塑膠袋往他身上推。外面好冷,傑西邊說邊脫襪子,露出幾乎還看得見曬痕的腳背。夏天都穿同一雙拖鞋所以留下了橫過腳背的白皙印記,剩下的部分都曬得黝黑。他跟他一樣,站在面前,二十隻黑炭一樣的腳趾對在一起。 傑西笑著,他幾乎不確定傑西到底有沒有內建微笑這個表示。因為他總是馬上就笑到最開,要嘛就是討論工作時皺著眉頭的嚴肅表情,過分極端地展現個性。他把冰淇淋放進冷凍庫,傑西從櫃子翻出杯麵,他就隨便他蹲在地上挑口味。 傑西擅自說要住下來,他漫不經心地說好啊,下意識要回想隔天的排程才又想起是放假的日子。某一年傑西也來了,大概是夏天,因為有吃西瓜的記憶。 是我剛搬家的那年嗎,他閉著眼睛問。傑西想了一下說不記得了,貼在小腿上的腳掌好像變得沒那麼冷,慎太郎想那有點像是一開始覺得彆扭,但因為一直都在就習慣了。 就像傑西。 他好像太習慣傑西了。 最近他偶爾想到某件事,一下子會想不起來到底確切是哪一年。其實都有跡可循,從工作去推敲,憑著一些難以磨滅的身體記憶。有時候想不起來太久就有點在意,分明是沒那麼重要的事情。但是傑西通常是第一個說出想不起來的人。他知道傑西其實並不是...

back to start

好像總是在鬥嘴啊、はっしー跟塚ちゃん。 河合若有所悟地說。 嘛、塚ちゃん這邊是很想跟はっしー也變親的吧,不過はっしー這小子還真是...... 怎麼說啊?河合偏著頭想了一想。 啊、是那個吧。太敏銳了。 笑了起來的河合露出他總是不太樂見的那種狡黠笑容。 像緝搜犬一樣、偵察到情敵後的備戰狀態簡直滿點。 他們像一家子。 ごっち是一家之主,ふみと是總愛操心的媽媽;トッツー是哥哥、はっしー是么弟。然後塚ちゃん是家裡養的狗狗。 是博美啊,橋本擺著漫不在乎的臉迅速瞥了正待發做的塚田,先發制人地說。 什—麼—啊—! 塚田連聲地抗議才起,休息室裡就爆滿了笑聲。 是平常的樣子。 戶塚覺得很好。 他通常是安靜地笑著,帶一點旁觀者的冷靜。對戶塚而言他認為這樣的距離是比較好去認清或者理解他們之間應當要存有著怎麼樣的關係、然後進而了解自己該採取怎樣的方式應對。 說好聽一點是冷靜吧,然而與無情只有一線之隔。 他想他其實很清楚。 但還是頜著首、且聽聽他人說。要說些什麼。 是他比較習慣的方式。 還能持續到哪裡呢? 他一恍惚就發現一雙眼睛明亮。 河合站在走廊的那邊朝他晃了晃手裡的紙杯,他也只遲疑半晌。 跟河合兩個人的時候是很輕鬆的、因為對方不用說些什麼就能夠瞭解他的想法。但最近總是若有似無地像是要點著什麼,使他很想躲避。 也只有一瞬間,就又被他的眼睛抓住。 トッツー、喝茶?咖啡? 茶吧。 謝謝。 最近、很微妙喔。 嗯? 跟塚ちゃん。河合一邊好似心不在焉地檢查著指緣,眼睛眨著的時候卻都有光。戶塚想著自己總是明明知道卻還是著了道,大概也是心虛以致。 你注意到啦。 他說,緩緩地也把十指扣在一起。 也不是說微妙什麼的,在一起那麼久了默契也總是有的。只是最近好像...... 想說什麼反而不敢說了的樣子,他說。 河合輕輕地搖了搖頭。 其實塚ちゃん也不是那麼遲鈍吧。 不然對於トッツー的事、一直以來不是都保持著那樣安靜地喜歡著而已嗎?最近、大概是看到はっしー那麼積極進攻的樣子不由得也緊張起來了吧。 是這樣嗎? 他笑了起,彷彿不是說著跟自己有關的事,就結束了話題。 一碰就敏感了起來的彷彿傷口浸水,他總是在觸上前就避開。 但是這些人、這些事,是真真實實地這樣子變換著,並且即將發生些什麼。 結束了一天的日程他領著橋本去吃飯。 好像是習慣了一樣地橋本殷殷地總是在節目收錄快要結束的時候投以視線,他不由得會吐出,吃飯嗎?良亮。如此...

last summer.

「我喜歡トッツー。」 橋本漫不經心地說。什麼?他是真的沒有聽清楚。  「我喜歡你喔。」 「呃、謝謝。」 怎麼這麼坦率呢,戶塚恍著神沒有意識到自己回答了什麼。 戶塚總想著正值盛夏,該要去祭典逛逛的,但想起的時候總是只剩空氣裡殘留著祭典結束的氣味。走在回家的路上時,運動鞋底總磨得厲害,他想是拖著腳步的時候太長。 卻還是想要挺直背桿走著。 那個孩子總是啊、如此這般好似熟悉的話語悄悄像是在耳邊響起時戶塚覺得心虛。這麼說著的他啊是不是曾經也這樣地被不經意地想著、或者是困擾著誰。 但這樣、太不公平了啊。他想。 トッツーが好き。 好きだよ、 トッツー。 橋本把鞋帶綁好,抬起頭看他。 笑起來一片陽光。 戶塚想、橋本真是啊、真的是啊。 怎麼會有這種小孩呢?好像有魔法一樣地一個一個,這樣子把大家都收服的樣子。戶塚曾經看著橋本跟塚田玩鬧的樣子若有所思。就是個17、8歲的小孩,上了台唱起歌來世界又好像屬於他。 但只重新投回劇本裡。他沈思著臺詞,不覺咀出蠟味。 這樣的橋本對他說了喜歡,總覺得是很了不得的事呢。 踏出的步子猶豫不定、該說的話含在舌底,吞落的時候有如膽汁;戶塚覺得自己是很不擅長與人交好的,想著什麼都只能以眼神懸起,遺忘時再緩緩落下。他的眼皮底下寫著名字,那個曾經幾次讓他懊悔的人。不能說。 不能說、不能說。 他答應過了。 橋本在訪問的時候說起了他們的初會面,露出了不知是懷念或夾雜了其他的表情。戶塚想當時自己一定露出了古怪的表情,橋本不知為何就在那幾分鐘內避著他的表情,卻又伸手勾著他的左臂。手指頭黏上他肘時溫度驟然升高,他轉頭看向他,小孩卻不說話。 「原來是那樣嗎?我不記得了。」 「嗯、是那樣喔。」 橋本這麼說,眼神就放柔了下來。 啊、原來是這樣嗎。他想。 「我喜歡你喔,トッツー。」 橋本露出了不適合他的表情,像被烏雲吞沒。 於是他想,自己真是。太壞了。 橋本不時地透露著一種充滿了期待的模樣,有如犬類舔舐著臉頰的撒嬌。戶塚想著他其實不明白為什麼這樣的橋本會喜歡上這樣的自己,卻又無從疑問起。 他想他們之間的差距浩浩湯湯,像是大河流經,橋本卻總是能夠攔住些什麼。橋本說,我覺得我跟トッツー很像。說著相似的品味、一樣的血液型,種種頭頭是道幾乎他都就要相信。橋本說,我想當トッツー的弟弟。 說著眼神就像夏天。 他想那是一場夏天的時候,想要去卻沒能去成的祭典。 橋本是路旁穿著浴衣的少女手中...

鏡子裡的自己,雙眼被前髮遮蓋。 他看得到光,只是很模糊。 剪短一點、對,他說。 那天他想,去剪個頭髮吧,都長得要碰到肩膀了。 正好是夏天,汗水都黏著瀏海貼在額頭上了。戶塚用鴨舌帽遮擋住他人的視線,躲著陽光走在蔭蔽處。 他喜歡太陽,但是不能太多。 他也喜歡雨。 曾經以為自己永遠都不可能比此時更無助的,孤寂卻能與日俱增。有很多話他不知怎麼跟誰說說,不是對著那雙眼,那個人,卻也找不到言語形容。 他想他是很喜歡那個人的。 他想他是很喜歡上田君的,過去幾年間他也熱衷於在節目上大大小小類似於表白的行動之中。但上田都當作他是在製造節目效果,這是很顯然的吧,他想,一邊笑起來兩條臥蠶浮出。 他是很喜歡上田的,說,看到上田君的時候就會心跳。太常說於是就被忽略,漸漸大家也當作玩笑。 但他是很喜歡上田的,至少那時候是。 戶塚覺得自己花了很多時間來確認自己,想著要否拒的時候又無法說謊,反覆地不想看清。但上田應該是一眼看穿了他。 在他還掙扎著的時候,用那雙眼看穿。那麼為什麼不說破呢,上田君、永遠只是看著他露出微笑。 有陣子他常在夜晚給上田打電話。說了些什麼已經記不清,多半在問候著最近工作如何、心情如何。上田在電話裡常常有長時間的停頓,有時則是聽他說著時發出嗯、嗯,這樣啊,的應聲。他總是極力抗拒著自己不想掛上電話的心情,說著嗯、嗯、晚安然後結束電話。 這樣掛上之後他總會陷入沈思,倒在枕頭上手機的背殼都還是溫熱的。 晚安。 おやすみ、這樣子。說著的聲音還迴盪在空氣之間。 每當這種時候,戶塚會感到巨大的悲傷。 踏入陌生理髮店的時候他不明所以地感到尷尬,身上穿著的短袖格子衫並不能禦冷,空調的溫度使他打了個寒顫。 接待人員親切地請他在旁邊的沙發等待,戶塚點了點頭。 沒有什麼需要擔心、沒有什麼必要害怕;對那個人也是一樣才對。 上田是怎麼樣的人?這樣問他的話他會很困擾的。一來上田太難以捉摸描述,戶塚覺得連試著去想都很困難,更遑論付諸言語;並且他不想說謊,也不想細數他的缺點。 他所知道的上田並不是什麼好人,甚至言說太狡猾了,他說。太狡猾了、太壞了。在心裡偶爾這樣說著,但還是喜歡他。這樣想著的時候會覺得自己太過空虛,但還是喜歡。 手機打開來都是上田君的訊息。他沒有說謊,他只是沒有刪掉。戶塚想啊他那次真的不該隨便說出來的。他也知道,他只是想聽聽看他的回應。 他想著要是他們年齡差距再大一點、或者是入社時間差得再遠點...

刺蝟

可是啊.... 你太固執了、トッツー。 河合那樣說。 他記得那一年他們出道,倒也不是滿城風雨的方式。 就像是同居十年的情侶舉辦了簡單溫馨的婚禮,只邀請了親戚好友參加的感覺吧。塚田用了個奇怪的方式比喻,倒是他自己的風格。塚ちゃん笑得一臉燦爛的樣子也的確是看得幾乎要膩了啊,橋本搶著搭話。這樣說的還輪不到你吧!他記得河合跟五關都笑得樂不可支。 他記得,那一年他們彷彿中了頭彩一樣在上頭踏出會議室的瞬間面面相覷然後大叫大笑,以致嗆出了眼淚。 他都還記得。 年初的時候還有著層層積雪,戶塚把臉埋在圍巾裡走路,雙手都縮在口袋裡。大清早的只有清道婦在掃著街雪,他進事務所前跟老婆婆打了個招呼。 室內開著暖氣的溫差讓他在進電梯之前就把原本在脖頸上打著結的圍巾拆了開來,恍如另一個世界的溫度,臉頰還沾著的霜氣消失無影。 進了練習室他慢慢鬆著原本僵硬的關節,一邊逼迫自己回想著上禮拜一路敲下來的行程。伴隨著出道決定而來的是一連串的工作等著,老實說他很高興,是很高興。 其實從幾年前他便覺得生活中有種無法衝破的桎梏,每天進出練習室、每週準備著節目,然後在前輩的身後跳舞。他熟記每個舞步,持續了七八年。也有自己的歌,但終究不及跳著前人的頻繁。 有幾年他甚至覺得永遠都會是這樣子了,家人問起的時候,他只笑笑什麼都不說。 他身旁還有心細如針的河合、還有笑臉滿盈的塚田,和從不抱怨的五關。他覺得這樣很足夠了,有人一起努力著、為工作而努力。也有一陣子他覺得好像永遠這樣也無所謂,身為練習生穩當地在前輩身後伴舞,他很懂得知足。 直到橋本加入為止,好像才有什麼漸漸在改變。 要戶塚來講,他覺得跟橋本是天壤之別。但橋本卻很樂於一一將他們之間那些相同之處尋找出,甚至讓他覺得多到已經不是巧合的程度了。毋庸置疑地他喜歡這個孩子,身上彷彿有討人喜歡的魔力,但有些時候他感到困擾。 些些微地、他不會說。橋本總是喜歡纏著他,又能抓到適當保持距離的方法。 無疑地大概是羨慕吧,他想。 橋本跟他們差了五六歲,正值青春的年紀。 自從他加入之後事情彷彿像春天的融雪一般有了轉機,他那時還說不上來,但河合眨著睫毛就狡黠地知道了些什麼。 戶塚做著伸展,想起些什麼徵兆的時候都覺得不可思議。包括他其實也想不起橋本在訪談時說著與他的相遇。那些細節、叫出了他的名字,或者是溫柔的部份,對他如斯陌生。 都忘掉了。 大概也有點對不起這孩子,口口聲聲說他是個溫柔的人。 ...

臨界點前一秒鐘

你在練習室裡拉筋。應該說大家都在,你把身子壓低,聽著嘈雜室內熟悉的談笑聲。 站起身來的瞬間你跳了兩下,從腳步的踩踏間試圖取得平衡。 然後是叫喚你的聲音。 「是トッツー。」 你回頭一看,門口站著上田君跟龜梨君。 「午安。」 「唷。」 上田君露出了牙齒的笑。 你抓起了礦泉水,下一秒他就走了過來。 「連續劇的拍攝,辛苦你了。」 「不會啊,很好玩喔。」 說著的時候看著你的樣子,像是希望你再多問他一些。從以前就是這樣。 你則是面對他都說不好話,是從前。 「看了嗎?」 他在你抬起頭的瞬間抓住了你的目光,狡黠地閃爍著。 「有喔。不過角色有點那個。」 你笑著說,用手比了比劃。 「哪個?」 「就是、那個......。」 「啊。」 像是發現了什麼,他突然說。 「現在一看,你長得好像我。」 上田君伸手揉了揉你的頭髮。 你眨著一邊眼睛覺得這種太過放肆似地寵溺讓你像是吞了太過黏稠的蜂蜜,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好像是以前時常、好像是。你想著應該是。 但怎麼現在會這麼遙遠。 「真的,你們這樣好像兄弟。」 本來支著手在一旁等著的龜梨君也走過來,指著你們兩個說。 你看向旁邊的鏡子,黑色短髮的你站在黑色短髮的他身旁,的確是幾分相像。 「真的耶。」 「啊、真的。」 站在你旁邊的上田君,笑起來的時候幾分輕鬆。你也低下頭笑了。 這之中你也沒有想起,而那應當沒有錯才是。 -- 「トッツー。」 收拾東西的時候,橋本慢吞吞地一反常態。 你想了想,這也是正常反應。 「怎麼了、吃飯嗎?」 「嗯。」 小孩從不拒絕你的提議。 你垂著眼睛把包包拉鍊拉起時候,悄悄溜出一句: 「有心事要說喔。」 嗯。 他總是那麼回答。 你想不起是什麼時候開始他不抓著你說說所有的事,只都淡淡地應聲當作回答。 或許答案是昭然若揭,但總覺得可惜。 「我喜歡トッツー。」 他訥訥地開口像是自語一樣,你轉過身時還未發現。 有如受傷的小動物一般,誰不知還以為是你蓄意地要傷害他。 「我知道啊,你說過了。」 「你才不知道吧。」 橋本走了過來,安靜地把額頭靠在你的後頸上,幾乎是撒嬌式地說著。 「我最喜歡トッツー、但トッツー不喜歡我。」 「怎麼會呢。」 你沒有說謊。 你只是沒有說實話。 「我想當トッツー的弟弟。」 如洪水般招架不住的撒嬌襲來,你其實不討厭,但會手足無措。 應該也是一開始的時候而已。 「良亮。」 你轉過身讓他靠進你的肩窩,像是毛茸茸的大狗。從他的髮尾裡...

KAZUYA

他習慣戴上墨鏡已經是後來的事情了,比起遮掩身分更多是遮掩起自己的目光,只是一開始沒有發現而已。 是在之前、或者之後;龜梨習慣性地噘著嘴不作聲。沒有差別,他想,或者被他看穿或者沒有,沒有差別。 他想他一輩子沒辦法下定論。 赤西給五個人都發了一樣的mail。他點開來的時候還漫不經心,直到看到很輕快的語氣似地顯示在螢幕上的一句話龜梨才反應過來:赤西這傢伙真是不要命了。 我、跟梅紗登記了。怎麼如此容易。休息室那頭的聖頭也沒抬地說:不是奉子成婚了吧? 大概就是?他聽見自己冷靜地回答。 田口抬起頭來看看他又看看聖,好像要開口說什麼卻又放棄。龜梨想了想花了五秒打了回覆:おめでとう。 其實也不甚訝異,或許他從以前開始就被訓練得很好,對於一切波瀾不驚。赤西做了太多愚蠢任性的事情,他也只真正被撩撥那麼一次,後來都心如止水。 他回想著上一次六個人聚在一起正經地討論一件事情,卻好像各自早有了答案似地。每年有不同的驚喜,他記得,赤西說社長讓他去試試,成功的話就脫退的時候,表情也像是止水。 喔、這樣嗎。他點了點頭,就垂下眼睛當作沒自己的事。而事實上也是那樣的。 赤西是他這輩子所遇過最無法懷恨的人。 龜梨曾經試圖回想自己的十五六歲,那時比起赤西或是山下那些佔盡風頭的同輩他顯然是毫不起眼的,然而他知道自己的長處是堅忍和覺悟,才能一路走到今日。 然而與他相反的存在就像是赤西這個人,看似無所欲求,卻擁有著無法被輕易取代的重要籌碼。他想那也是赤西可以這樣為所欲為卻鮮少人能夠對他生恨的理由:赤西太有才華了,為神所愛著的那樣。 相較於可以輕鬆地站在聚光燈下的赤西,龜梨顯然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努力爬上了同樣的位置。所以他一直謹記著,自己不能有絲毫的鬆懈的這件事。 他想赤西大概很清楚,十五六歲的自己並不是那麼喜歡他那個人。 並不是說忌妒生恨的那種,只是在心裡以一個假想敵的位置而存在的話,龜梨十分清楚把赤西放在那裡是很正確的。一來有個明確的目標,二來也有情緒宣洩的對象。然以他的個性是鮮少與人起衝突的,即使不像那些輕易就能受人喜愛的諸如山下等等擁有著甜美笑臉的同輩,龜梨很清楚地瞭解只要自己恪守本分並謙恭有禮,便不會出什麼大岔子。 於是那些時間他就那樣一邊冷冷地看著早就大放異彩卻也樹大招風的同期,在一旁靜靜地等待著屬於他的時代的到來。 時間是沒有辜負龜梨少年的,他穩紮穩打地學習、累積著必要的人氣,並建立自己的交友圈,在...